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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英雄到品牌,兩位中國奧運選手的目標已不只獎牌

TIME   / 時代解讀

中國的體育系統以史達林式運動機器為模型,不是設計來讚揚個人。許多大陸運動員,尤其是跳水選手和體操選手,在小學一年級左右就被抽離出正常生活,送進體育學校,在那裡他們一天要接受最長可達九小時的訓練,少得可憐的訓練外時間則是用來吸收共產主義教條。可望在雅典奧運贏得金牌的中國選手田亮和郭晶晶也是一路這樣走過來。是政府在測量過他們的窄臀和柔軟肌腱之後,決定了這兩個人要以翻筋斗入水維生,當時他們才七歲。田亮記得他第一次從十公尺高的跳台落下的恐怖經驗,還有他飛濺入水時冷水池裡的冰冷沖擊。對郭晶晶而言,最痛苦的是十一歲就和家人分開,當時她離開家鄉河北省到北京加入國家代表隊。她很簡單地說:「我的體型適合跳水,所以我被挑中。」完全沒有提到她喜愛這項運動。 然而隨著中國渴求一種新型態的英雄來取代舊時代的社會主義偶像,中國運動員紛紛將他們的運動本領轉變為可以銷售的資產。田亮和郭晶晶就屬於率先往下跳之列。現任奧運跳水冠軍田亮,開著三菱 Pajero 休旅車四處遊走,衣櫃裡滿滿都是凡賽斯和亞曼尼的衣服,他搖滾歌星式的髮型和健美的六塊腹肌,幫助他成為安麗與博士倫的代言人。五官有如瓷娃娃、雪梨奧運兩面銀牌得主的郭晶晶,也是同樣誘人的行銷巨星:她已經獲得麥當勞和百威啤酒的廣告與贊助合約──當然這不表示會看到她以啤酒和照燒豬肋堡的飲食破壞苗條的體態。謠傳二十四歲的田亮和二十二歲的郭晶晶譜出戀曲──儘管永遠無法正式證實、也得不到上級許可──只有更增添兩人的名人魅力,結果有家中國飲料公司拍了一支電視廣告,這對主角在廣告中一面暢飲葡萄糖能量飲料一面演出一幕《羅密歐與茱麗葉》。 在過去,極少數出頭成為英雄的中國運動員都是靠國家恩澤才功成名就,國家只挑政治思想最純正的人選。上海一家運動行銷公司「前銳諮詢」共同創辦人鐘平滔說:「如果看看中國運動史,會發現運動員唯一的目的是要光耀共產黨。不過這幾年來,運動員獲准可以用個人身分表達自我,甚至可以推廣品牌而不是推廣國家。」的確,現在中國最受歡迎的運動員往往都是自由市場選出來的。雪梨奧運中俏麗的金牌得主劉璇現在是模特兒,曾在電影《我的美麗鄉愁》中飾演勇敢的流動工人;同是體操選手的李小雙灌錄了一張流行歌曲專輯;傳奇跳水女將伏明霞在巴塞隆納奧運首次奪金時還只是個抱著泰迪熊的十三歲小女孩,後來出現在雪碧瓶罐上。郭晶晶說:「運動現在是個產業。」她像老練的職業選手一樣婉拒討論她代言合約的細節,「這是經濟改革改變中國的又一例子。」 社會改革也在中國跳水代表隊掀起了革命。郭晶晶和田亮或許不會說他們是不是在約會,不過郭晶晶在手機上儲存了田亮的照片,田亮則在去年帶郭晶晶回家見父母。大陸桌球主管單位最近因為桌球選手膽敢互相約會而把他們踢出國家代表隊,國家跳水代表隊則對感情問題抱定「不問不說」政策。過去六年來擔任郭晶晶教練的鍾少珍說:「我不贊成運動員約會,因為會干擾他們的專注。但特別是對比較年長的隊員,我不能禁止他們過自己的生活。」這個管理上的挑戰雪上加霜,因為中國的一胎化政策已經製造出更予取予求、更個人主義的一代。鍾少珍說:「現在很多小孩都被寵壞了,他們比我成長時需要更多的自由,而且透過網際網路,他們知道的比我在他們那個年紀時所知道的多更多。」 不過,無論他們得到多少新自由,郭晶晶跟田亮仍然是中國政府的財產。不同於西方國家的運動員,他們不能辭退由地方運動當局指派給他們的教練。他們廣告代言的很大一部分收入必須捐給國家游泳跳水協會,這個機構在現今改革經濟的時代必須在財務上自給自足。田亮和郭晶晶都是全年住在宿舍,運氣好的時候一星期也只能休假一天陪家人。早上六點吹起床號,晚上十點熄燈──儘管有幾名跳水選手承認在宵禁之後還會上網。田亮說:「就像軍隊一樣。」去年他在北京買了間新公寓,不過他透露「我沒有在那裡過夜過,只是掛在我名下而已」。 這對選手正在為雅典奧運加緊準備,運動體制內的傳統派人士則批評郭晶晶和田亮應該少花一些時間買房地產和代言商品。中國跳水隊在雪梨奧運實力強勁,八面金牌中拿下五面,但是在最近的比賽裡,這支隊伍自豪的穩定性已經下滑,讓俄國、加拿大和美國選手有機可乘。最令人錯愕的時刻也許是發生在這個月稍早在美國的一場比賽,三公尺跳板跳水最被看好的郭晶晶竟然踩錯步伐,最後啪達一聲由腹部入水。今年一連串乏善可陳的比賽之後,前國家代表隊隊長于芬批評說「訓練方式可能有疏失」,甚至暗示缺乏紀律會傷害中國在奧運會的勝算。 上星期紀律似乎是夠嚴謹了,郭晶晶整個星期三下午都在堅毅地穿破水面,為一場即將在上海舉行的比賽作準備。她一次又一次躍入池中,浮出水面只是要聽她平時樂觀的教練給她的簡短批評。離郭晶晶練習處幾公尺,城裡來的六歲女孩們從令人頭昏眼花的跳水台躍下,她們小小的身軀以最高每小時六十公里的速度在空中翻滾。女孩們都穿著樸素寬鬆的黑色泳衣,其中有幾個嚮往地看著她們鼎鼎大名的同胞穿著亮麗的開高叉紫色泳裝,背部還有一抹亮片。她們可能這樣夢想著:有朝一日她們也能崛起超越國家,綻放成一顆摩登標緻的中國運動明星。 本文章經經典傳訊文化股份有限公司授權刊登,更多內容請看《TIME時代解讀》雜誌

資料來源 摘自:全球華文行銷知識庫

資料來源 :1758網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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